谈到许家印,绕不开的就是恒大集团和曾经辉煌的广州恒大足球队。那支在2013年登顶亚冠的球队,看起来强大得仿佛永远不会倒下;但从郑智在天河举起亚冠奖杯,到俱乐部退出职业联赛,仅仅过了十一年。球队解散已非一日,许家印的结局直到今天才彻底明朗:2026年8月20日,他被判处无期徒刑。但即便如此,真正承担后果的,往往是普通购房者——许多人买了恒大的楼盘,背负的按揭期限可能长达二三十年,若许家印在狱中服刑二十年出狱,买房人的贷款还很可能未还清。
回看广州恒大的崛起:2010年3月1日,恒大以约一亿元收购广州足球俱乐部全部股权,球队更名为广州恒大。俱乐部迅速引进国脚与外援,2010年底冲超成功;进入中超后又大手笔补强,2011年便提前四轮夺冠,随后开启了中超七连冠的统治期。2012年,里皮被请来执教;2013年11月9日,广州队凭借客场进球规则在天河夺得亚冠冠军,成为亚冠改制后首支摘冠的中国俱乐部,也是时隔23年后再次站上亚洲之巅的中国队伍。
恒大在足球上的投入塑造了巨大的公众影响力:连续的中超冠军、世界级教练与外援、满座的天河,这些符号共同制造出一种信用感——让普通消费者相信这家公司“不会倒”。2014年阿里巴巴入股后,足球、资本与地产的关系更加紧密。2015年球队阵容出现新核心,斩获中超并再次夺得亚冠;随后几年虽有起落,2018年被崛起的上海上港打断王朝,但2019年又重夺中超,2020年赛会制比赛屈居第二。
然而,恒大商业模式本质上依赖高周转和债务扩张。许家印在1996年创办恒大,靠快速开发与回款不断做大规模。2000年代中后期大规模拿地并全国扩张,尽管2008年曾因资金紧张未能成功上市,但随后的楼市回暖让恒大继续扩张并在2009年于香港上市,许家印一度成为公众视野中的富豪代表。到2013年足球成就进一步放大了品牌影响,但这一切并未改变其高负债的基本事实。
进入2020年前后,房地产融资环境收紧、去杠杆政策实施,恒大的资金链开始绷紧,销售下滑使现金循环断裂。2021年成为转折点:恒大暴露出债务违约、工程停工、供应商欠款与理财产品无法兑付等连锁问题。政府随后派出工作组介入,但危机已深。对一个普通家庭而言,如果在2020年前后买了恒大的房子,首付可能来自多年积蓄,随后背负二三十年的按揭;即便楼盘最后交付,贷款关系仍会延续到2040年代甚至更久。换言之,恒大足球帝国兴衰不过十年,而普通家庭为那个时代买单的周期却是其好几倍。
足球并不直接卖房,但它营造的“不会倒”的幻象,的确帮助恒大获得了信任和市场。随着企业倒下、老板被判刑、俱乐部解散、品牌消失,那些按揭合同并不会自动消失:还贷的人依旧坐在餐桌旁,按月缴付,等待不确定的未来。2022年12月27日,广州队一场失利提前确定降级;2024年,年轻的球队一度有望冲超,最后一轮被逆转,失去机会;2025年1月6日,中国足协新赛季准入名单中没有广州队,当晚俱乐部宣布无法继续征战职业联赛,球队实质上解散。
许家印和他的恒大,曾经把商业操作、体育荣耀与公众信任编织在一起,创造了一个辉煌但脆弱的时代。这个时代落幕了,但为它买单的普通人仍在长时间的还贷周期中承担着后果。